釀酒人札記 - 自然農法 (Biodynamic Viticulture) 葡萄園?

自然農法 (Biodynamic Viticulture) 葡萄園?

上周我分享了對「老藤」的看法，之前也談過了「風土」，接下來我還想再聊聊另一個酒莊經營上的有趣話題：自然農法。

首先我想講，某種程度上來講，雙手酒莊 (Two Hands Wines) 確實也是使用自然農法的酒莊，不過只限某些特定範圍。

自然農法是一種說法，是在闡述一種理論與理想，但卻有些難以落實。這樣說吧，如果有兩個農人都說自己用的是自然農法，但你卻會看到他們在自己的葡萄園裡，做的事情完全不同。這就好像是同樣在烤蛋糕，有人用木頭爐子烤，有人卻會用電爐烤，但結果都烤出了一樣的蛋糕。試問：真的有人可以吃出烤爐的不同嗎？

另一件讓我對所謂自然農法葡萄園感到疑惑的事是：這個理論原本是在說一種種植法則：也就是在同一塊農地上，你要讓不同農作物輪作。問題來了：這對於葡萄園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你總不能說今年我種葡萄，明年我把它鏟了，改種其他的作物吧！

而且，我還必須指出，提出這個概念的創始人魯道夫史坦納(Rudolf Steiner)可是個不喝酒的傢伙。你也知道，我向來是不太信任不喝酒的人的。

此外，還有一事讓我對自然農法有點感冒：一個農人可能干冒奇險，讓自己的葡萄園變得既環保又對地球友善的自然農法莊園，然後開開心心地把榨出的葡萄汁放近百分之百的新橡木桶裡。這時候你要注意囉：這些桶子可都是用非常好的老樹做的，而這些樹呢，則是老天賜給我們讓我們能有好空氣的要件。不過呢，這些樹現在卻都被切成了做木桶的板子。每年可是有11％的樹木變成橡木桶呢！

而這些「純潔無瑕」的自然農法信徒們，凡事必稱「自然農法」，只要一樣產品上標明產自自然農法，那就一定酷！唉，要是有人用自然農法種植卻不特別強調，那才真的叫酷吧！如果真有這樣的人，無論他是誰，絕對都是稀有動物，而且可以榮登我心目中的酒國英雄寶座。

雙手酒莊在過去三年裡認購了不少來自McLaren河谷和Barossa谷地的自然農法葡萄。幾年下來我們的釀酒師馬特溫克(Matt Wenk)和我得到了一個結論，我們覺得自然農法就像一種「閉著眼睛打獵」的碰運氣做法。

不過所幸自然農法還是有幾樣成果讓我挺滿意的：

1.礦石噴劑確實讓葡萄樹的樹傘變強壯了，也讓芽變得堅硬許多，(通常來說，Shiraz的芽都軟趴趴的)並且在樹傘裡會有驚人的光線照進來。

2.有些葡萄皮變得硬多了，也濃稠多了，有時候這似乎是一些美好單寧的來源。

此外，關於「月亮運行週期會影響葡萄樹」的說法我也有所涉獵。這個理論是說，滿月會激發葡萄樹的一些潛能，在滿月時採收榨汁，會得到更棒的風味。所以我和麥特(Matt)在做2009年份的酒時，就試著運用一下這個說法。

滿月大約在3月12日左右。雖然我是覺得，總不可能說所有葡萄在這一天前都還沒成熟，一過完這天就過熟了吧！但我們還是半開玩笑地用了這個日子來採收榨汁，做個實驗，不過很遺憾，倒是沒發現什麼不同的風味跑出來。不過我倒是相信，酒嘛，在壓力小的日子裡喝應該是比壓力大時喝起來好喝啦。

自然農法的另一項成就應該是讓勃艮地鐵娘子Lalou Bize-Leroy夫人的葡萄通常都會謎樣地生病，她的園子裡健康與不健康的葡萄雜處：這邊是不好的、那邊卻綠油油，另一邊則可能是已經掛掉的樹。正因為有太多的葡萄都不能用，所以她的她的年產量平均都少於18 hl/ha也就不令人意外。 (少於25 hl/ha都算是極低的生產率，以Lalou Bize-Leroy的產量來看，做出來可能不到3千瓶酒。)

Leroy的酒跟釀酒人的個性很像，難以捉摸，有的時候超棒，有的時候，嘿嘿，真是…!

她跟自然農法倒是好朋友，不過如果一瓶酒要1,500美金的話，即使它好喝得跟耶穌聖杯裡的酒一樣，我也很難有興趣。不過有個有趣的馬路消息可以報給你知，Lalou Bize-Leroy現在已經不住法國住在摩洛哥了，因為這樣可以少掉法國稅制的壓力，嘿嘿!

幾年前我和Chateau Montelena做酒的朋友：柏貝瑞特(Bo Barrett)好好地討論過自然農法。

我們都同意，這個理念的推廣讓許多人好好整頓了他們的葡萄園，這是值得肯定的，但有另外一點卻讓人比較頭痛：

我曾經在我們當地的酒專買過一瓶標示著全自然農法栽植的葡萄酒，那是一瓶阿德雷德山區(Adelaide Hills)的黑皮諾(Pinot Noir)，還是最近臭名遠播的2008年份。這酒要65美金一瓶，葡萄樹是6年生的，而且它在採摘後8個月就裝瓶了。我看著它的說明，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不過終於鼓起勇氣買了一瓶回家。

而那支酒，給我的印象是空無一物，就像是半夜兩點我還在外遊蕩，沒有錢可叫計程車回家。

隔天，我買了6瓶Bruno Clavelier 2005年份的酒，他是個真正在搞自然農法的人。他的酒用的全是Chambertin Premier Cru Les Corbeaux的葡萄，而他的葡萄樹與Grand Cru Mazi Chambertin莊園接壤。這些酒每一瓶得花我85美金，但它們不僅是老藤，還是相當好的年份。老天我真是不敢想像這些會是甚麼樣的酒而且我迫不及待想看它們變成老酒時的模樣了。

最後我想講的是，自然農法是那些理論家坐在家裡閒閒沒事想出來的玩意兒，但當廠商盲目地推出這樣的酒時，你確實很難在自然農法所做的酒和非自然農法所做的酒中做選擇。

這是種非常意識流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是種行銷手法，只不過，消費者常常也愛那種所謂形象良好的廠牌就是了。而像這樣的「流行議題」也會讓我不禁要猜，10年後的酒市場上，又會有甚麼「新焦點」呢？

希望到那個時候，我也能悠閒地住在摩洛哥就好了。

另有以下文章在P9網中供各位參考

-  釀酒人札記 - 老藤的迷思---葡萄藤的年紀當真這麼重要？

-          釀酒人札記 - 2007年份報告PART III—旗艦系列與單一莊園系列

-          釀酒人札記 - 2007年份報告PART II---莊園系列 (GARDEN SERIES)

-          釀酒人札記 - 2007年份報告PART I

-          釀酒人札記 - 檯面下的真相 Part III (Line in the Sand Part III)

-          釀酒人札記 - 檯面下的真相 Part II (Line in the Sand Part II)

-          釀酒人札記 - 檯面下的真相 Part I (Line in the Sand Part I)

-          釀酒人札記 – 風土的秘密 Part II (Terrior – Part II)

-          釀酒人札記 – 風土的秘密 Part I (Terrior – Part I)

-          釀酒人札記 – 做葡萄酒的樂趣

-          釀酒人札記